第三十三章 故意暴露

梯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木地板被压动的嘎吱声。

    我动作顿住，抬起眼。

    客厅很暗，只有电视屏幕和壁灯的光。

    视线越过顾池汗湿的鬓角，投向楼梯阴影处。那里，二楼栏杆后，书房门缝里，似乎有道人影的轮廓，一动不动。

    门缝后，一只眼睛。

    4.

    是顾盛元。

    5.

    我收回视线，重新吻上顾池的脖颈，在他敏感的皮肤上留下湿痕。

    顾池轻哼一声，完全沉溺在情动的迷雾里，对那道来自黑暗的视线毫无所觉。

    电视里，凶手终于暴露，音乐推向高潮。

    6.

    当天晚上，已经深夜，即使隔音效果很好，还是没能隔掉顾盛元砸东西的声音。

    我妈刚回来，且不说她不喜欢和别人争论，任何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她现在都觉得疲惫。

    但是顾盛元单方面争吵声越来越激烈，更多东西被砸烂。

    别墅里的佣人们早就被遣散了。

    我慢悠悠地踱到走廊。

    顾池的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主卧的门猛地被拉开，顾盛元冲了出来。他衣衫不整，眼睛布满红血丝，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灰败。

    他看到我，脚步顿住，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我，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后，他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憎恨，随后转身下楼，摔门而去。

    我妈很快走出来。

    她倒是整齐，只是眼神有些疲惫，两张相似的眼睛在空中无声的较量，抬起下颚的动作让我知道她生气了。

    因为顾盛元大发雷霆，要和我妈离婚。

    她现在恼火的很，不是因为我上了弟弟，而是破坏她和顾盛元的感情。

    她知道我在做什么。

    就算知道，也很生气。

    于是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给了我一巴掌。

    7.

    我没躲。

    8.

    我不想躲。

    9.

    我舔了舔嘴角，尝到一点铁锈味。没说话。

    “我不管你对那小子是什么心思，”她逼近一步。

    “我警告你，李随。现在别再碰他，别再让盛元看见任何不该看见的。否则——”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已经足够清晰。

    “现在收拾你的东西，”

    她冷冷丢下一句：“明天一早，滚去国外。”

    10.

    我转身走了几步，推开顾池的房门。

    顾池还没睡，坐在床沿，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被子，听到声音后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一直听着。

    听着他爸和我妈在争吵。

    他害怕，害怕是他破坏他爸和继母的感情。

    11.

    即使始作俑者是我。

    12.

    我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扔在他面前的被子上。

    1

    “看看。”

    顾池怔怔地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动了动，没去拿。

    “看看。”我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他这才伸出手，指尖有些抖，慢慢展开那份报告。是医院的检查单。上面有他的名字，检查项目，还有最终的结论。

    他的目光在那些专业术语和最终结果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空洞，像是没看懂，又像是看懂了，却无法理解。

    “上次带你去医院，顺便做的。”我靠着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你体质特殊，几乎不可能怀孕。”

    我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我。

    我的拇指蹭过他下唇，“所以我们做的那么狠都不能让你怀上。”

    “但是我倒是挺想让你怀上的。”

    1

    顾池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垂下。

    他什么也没说，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只是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份检查报告，将纸张边缘捏得皱起。

    11.

    有些烦躁。

    12.

    没睡着。

    还有。

    我走的时候顾池没有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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