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文学传统的现代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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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文学作品来说,最重要的不在于它是否新,而在于它是否好。因为求新之作大多数并不好,正如袭旧之作大多数也是糟粕。但这样一个观点不容易被当代的人们所接受。在二十世纪的一百年里,中国的作家和读者们大多习惯于一种对“新”的崇拜:从世纪初的“新”文艺、“新”生活、“新”潮流,到九十年代的“新”感觉、“新”写实、“新”体验,这些文学口号及其文学活动总是以“新”来标榜自身的价值,来确认自己进步和开放的文明姿态。在很多时候,新不新,已经成了好不好的另一种表述。很多作家一直在呕心沥血地跟踪或创造最“新”的文字。于是一位中国批评家黄子平曾经说过:创新这条狗,追赶得作家们喘不过气来。 正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传统”总是被确定为“现代”的对立之物,是必须蔑视和摒弃的。我在一九八五年发表的一篇文章《文学的“根”》,因涉及传统便曾引起各方面的批评。在朝的左派批评家们认为:文学的“根”应该在本世纪的革命圣地“延安”而不应该在两千年前的“楚国”或者“秦国”,因此“寻根”是寻封建主义的文化,违背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优良传统。在野的右派批评家们则认为:中国的文化传统已经完全腐朽,中国的文学只有靠“全盘西化”才可能获得救赎,因此“寻根”之说完全是一种对抗现代化的保守主义和民族主义。可以看出,这两种批评虽然有不同的政治和文化背景,但拥有共同的文化激进主义逻辑,是中国五四新文化运动两个血缘相连的儿子。这两个儿子都痛恶传统,都急切地要遗忘和远离二十世纪以前的中国,区别只在于:一个以策划社会